立冬之后,四川一項年末傳統活動——香腸、臘肉便該按照習俗如火如荼地展開了,但瘋狂漲價的豬肉 ,讓這項活動的開展卻不似往年那般輕松寫意,甚至不少老百姓暫緩了日程,觀望起了市場,期待無形的手什么時候放咱一馬。
季節,是中國人民飲食參考的重要尺度,節氣,則是季節的不時不食規則下,具象到某一種食材的內核。在這冬日凜冽緩步而來的日子里,北方有餃子,南方有湯圓,同為“美食大戶人家”,四川人絕不能輸。豬肉貴了,我們還有羊肉!
作為同樣根深蒂固、占據冬日餐桌優勢地位的存在,羊們在四川盆地點亮了自己的招牌,吹響進軍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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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沒有羊肉的冬天,就像沒有香腸臘肉的新年,是不完整的。
四川吃羊大都集中在冬天,商戶們像是互相商量好了日程,時間一到,休息了大半年的羊肉店雨后春筍一般開門營業了。這時效性與夏天吃小龍蝦、感恩節烤火雞的行為如出一轍。冬天吃羊肉的傳統主要來自于風俗的繼承,從小時候記事開始,川人便受到“來多吃點羊肉,吃完身上暖和”的諄諄教誨。
雖然從科學的角度來看,羊肉發熱的功效主要來自于高蛋白質含量,和較低比例的碳水化合物及脂肪產生的食物熱效應。即便這效應吃牛肉豬肉也能達到,但經過傳統和儀式感的加成,大家都樂得用一份羊肉來正確打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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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本地羊肉的品質相比甘肅新疆還有不小的差距,不太適用手抓羊肉這般豪爽又暢快的吃法,但源自川菜調味的優勢加上中餐層出不窮的烹飪技藝,在四川,吃羊肉同樣能花樣百出。
除了面,粉也是四川人民早飯的選擇。四川不少地方的米粉聞名遐邇,南充順慶米粉、綿陽米粉、廣安岳池米粉。在廣安大家早上會偏愛一碗羊肉湯粉,滿滿一碗奶白濃郁的羊肉湯,燉煮得軟爛的羊肉作為澆頭,一大把芫荽青翠欲滴,畫龍點睛的是白胡椒粉以及一勺金黃的香油。米粉是如同粉絲一樣的細粉,半透明又彈潤的質地吸飽羊肉湯汁,帶著胡椒的微辣,溫暖就從一早開始。
最厚實的羊肉去骨,腌制拌上米粉調料,墊一層紅薯,文火蒸制一屜粉蒸羊肉出來,蒸得軟爛又不失肉感的羊,微辣濕潤的粉子包裹在外,也擋不住從羊肉肌理中散發出專屬于其的肉香,搭配享受紅薯的甘甜,這毫無疑問是肉食者的福音,是米飯的最佳拍檔。
若是能湊齊一大群人,趕上一個周末,那么尋一個養羊的農家樂,安排一只烤全羊就再好不過了。特別定制圍爐大桌,炭火燒盡的余溫仍冒著熱氣,每人面前一把小刀一幅手套,面對著面前已然烤出漂亮金褐色的整羊,直接上手,手起刀落割下一大塊,微脆焦香的皮,多汁細嫩的肉,帶著孜然辣椒面和各式香料的奇香,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烤全羊的桌邊永遠不缺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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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有著如此之多的選擇,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還得羊肉湯莫屬。
若一定要給羊肉湯分個類,一是內江一帶的羊肉湯,以本地黑山羊作為主要的食材來源,二是聞名遐邇的簡陽羊肉湯。后者甚至可以被稱為四川冬日羊湯的名片。
簡陽羊肉湯的羊從本質上是混血品種,由美國血統的努比羊與本地火疙瘩羊雜交出的“簡州大耳羊”,肉質細嫩,膻味輕微。
簡陽本地處理羊肉湯最大的區別在于羊肉和羊雜要經過炒制,加骨的羊湯在時間的催化下滋味濃郁,湯色奶白,再將羊肉羊雜煲煮進去,不論是湯還是肉都令人滿足又愉悅,羊肉配上干碟辣椒面,為清淡增添一絲令人熟悉的火辣。
漢語中,“鮮”字的來源,有說法便指向魚羊同烹,煎過的鯽魚和炒過的羊肉,文火慢煨,出來一鍋味濃鮮香,而這種魚羊鮮的烹飪理念既可以用在家中廚房,也能在餐廳飯店見到。
在四川吃羊肉湯,有完美適配的寶物:蘿卜腐乳豌豆尖,羊雜芫荽小米辣。
滾刀大塊或晶瑩片狀的白蘿卜煮在羊湯里,在沸騰的湯汁中逐漸洗去自身的刺激性氣味,將奶白羊湯的精華不住地吸入自身,最終化作軟嫩又帶著清香氣息的美妙配菜。羊雜的選取是老一輩不浪費食物的高尚初衷,現如今是不可或缺的美味來源,羊肚羊腸為整頓飯貢獻了和肉完全不同的口感與體驗。
腐乳、芫荽和小米辣則是讓一碗羊肉湯更上一層樓的“歲寒三友”。一小撮白腐乳讓湯味層次更為濃郁復雜,帶著咸鮮酵香融化在每一滴湯汁中,每一口的觸感,都是德芙巧克力廣告詞最真實的體現。
芫荽青翠碧綠,帶著新鮮的水珠漂浮在湯里,靠著其自身濃烈又清香的特性掩蓋一部分羊肉膻味,默默地自我奉獻。至于小米辣,是一種全新的嘗試,但那微微辣意順著舌尖泛上腦門的時候,沒有人能阻止那種快樂。
最后是靈魂的出場,也是右手畫條龍的眼睛——豌豆尖。冬天的豌豆尖比春天的椿芽更有資格作為成都人心中的圖騰。但凡湯鍋,甚至是火鍋,只要有當季的新鮮豌豆尖,點個鴛鴦又何妨?
青綠還帶著卷曲藤蔓的豌豆尖,在湯中微微涮燙,桿莖留存了湯汁,葉片浸潤了鮮香和清新,一大口下去,微微肥厚的口感,喝被唇齒擠壓出的鮮美湯汁在口腔里迸射開來,人們總是陷入這樣的口腹之欲而沉醉于顱內高潮,為什么僅僅幾片葉子卻能如此美好?沒人知道。
當冬日來臨,天黑得比以往更早一些。凜冽寒風的歸途里,一口熱氣騰騰的鍋,翻滾著的雪白湯汁,鮮美醇厚,燉煮得軟爛的羊肉柔嫩細膩。這可能比火鍋更給人以溫暖,仿若一層厚厚的羊絨,裹住你的胃,溫暖你的心。
冬天了,拉上人,上鍋羊肉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