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街參考 · 出品
作者 | 林默,微信公眾號:花兒街參考(ID:zaraghost)
1
一個東北長大的孩子,聽見你爸媽在床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什么?
憋多想,你們千萬不要多想。
上世紀80年代的東北,由國企安排所有人的生活,有一種叫“兩家共廚”的分房安排,就是兩家人合住在一套兩居室的房子里。
在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住在其中的一個房間里。
那時睡前還是有講故事的福利的。但是,比所有書里寫的故事,都更有劇情沖突的,是講故事環節后,我爸媽關于誰去關燈的討論。
“你離得近,你去。”
“我睡著了,你去。”
“昨天就是我去的,你去”。
“你還似不似個男人了,你去”。
在此前一秒,回蕩在屋里的聲音還是,“公主和王子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上述討論短則兩分鐘,長則二十分鐘。最后,總有氣急敗壞的一方(一般是我爸),因為心疼電,從床上一鼓作氣爬起來,沖到房間門口,拉一下門口的那根燈繩,全屋陷入黑暗,大家終于可以入睡了。
神說,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你媳婦兒說,要沒有光,你就失去了被窩里的溫度。
后來我們家搬出兩家共廚,有了自己的兩居室,我爸作為一個理工男,對于新房最有突破性的貢獻,是給臥室換了一個雙控開關。
在男人買貂兒才能表示對女人的愛的大東北,我媽并沒有表示過對這個工業設計滿意。
但只要她的朋友來家里,哪怕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媽都要在臥室門口點亮燈光,再走到床頭咔噠關上,“你看,在床頭就能關燈了”。
2
在爸爸媽媽就住在隔壁的歲月里,其實我并不能感受到雙向開關是人類偉大的發明。
直到我畢業,在北京租了第一套房子。
北京是這樣一個城市,無論你在外面可以扮演一個多么張牙舞爪的角色,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總有一段路是有些難的——
我的那段路,是每天睡前,關上客廳的燈,走回臥室的那一小段路。
就那么幾米遠的一段路,我看過的鬼片、鬼故事里的所有妖魔鬼怪,都從四面八方向我奔來。
作為一個本來就不太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那一小段路,我每天都是小跑跑到床上的。
那年回家我問我爸,租的房子能不能改個雙向開關。
后來我在北京買了房,我爸來幫我裝修,他沒幫我裝雙向開關。
那是大部分人都還只知道小米手機的2016年,我爸幫我裝了當時剛剛上市的小米智能燈。
有了智能燈,在客廳的時候,我可以用米家app,點亮臥室的燈。回到了臥室,再關掉客廳的燈。
我不知道他從哪里得到了關于智能燈的信息,那年他剛好60歲。
爸爸的愛就是,哪怕陪伴不在你身邊,他都讓你身邊的光一直亮著。
3
曾經我以為,那次裝修的經驗,啟蒙了我爸對于智能家居的認知。后來我發現,不僅知識,見識也改變命運,那次裝修,成為了他家庭地位提升的重要轉折點。
你們都知道,我們東北人是最怕冷的,因為我們冬天燒暖氣,每個人燒的小臉都紅撲撲的。
然而,東北人從來只關心溫度夠不夠高,不關心家里夠不夠干。
小時候一到冬天,我就流鼻血。我媽總說我愛上火,讓我少吃肉少吃糖。就算她腳上已經干到裂口,她也從來沒想過是不是家里濕度不夠。
后來我媽終于注意到,溫度計紅色水銀柱的下面還有個濕度計。
從那天開始,每晚上她都會打一盆水放在暖氣旁邊,希望一盆水都能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樣懂事,變成水分子飄散在空中。
然鵝早起一看,一盆水就像我那么不貼心,水平面只勉強下降了一點點。
我以我不及格的物理功底告訴我媽,蒸發快慢跟面積有關。
從那天開始,每天晚上我媽都會洗衣服,洗完衣服不甩干,直接晾在暖氣上。
這樣家里倒是不干了,就是睡到半夜總覺得有點冷。
后來我爸給家里買了一個加濕器,但公主和王子并沒有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據我媽從廣播里聽來的專家說法,加濕器不宜一直使用,最好早中晚各開半小時,避免“濕” 過頭。不當使用加濕器,空氣中濕度過大,會造成呼吸道抵抗力下降,更易滋生細菌感染。
于是,一個新的爭議就產生了,空氣里面到底干不干,加濕器到底什么時候關?
有時候,圍繞著這個話題的討論會引經據典到,對方曾經在其他重大歷史問題上的判斷失誤。
那個時候,我會覺得那個加濕器的嘴里噴出的根本不是水霧,而是他們對彼此深藏心底的怨氣。
圍繞著加濕器要不要996的爭議一直持續到,我爸幫我裝修之后,給東北老家添置了一個空氣檢測儀。檢測儀跟加濕器用網絡相連,只要檢測的濕度低于標準,加濕器就會自動打開,濕度夠了濕器就會自動關上。
我看到我媽的眼中,又閃耀出當年演示雙向開關的光芒。
當你跟你媳婦的爭議歷時久遠,你需要尋找的不是勝利,而是一個新的標準。
4
在解鎖了智能家居,我爸甚至打開了,與我多年的心結。
小時候,我是一個不愛跟我爸媽看電視的孩子,因為只要我拿著遙控器,他們就會說“元寶,幫爸撥到那個臺”,“元寶,幫媽看看,哪個臺還演渴望”。
我一度覺得,那是他們為了不讓我看電視,打出的配合牌。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我爸給家里添置了一臺小米的小愛同學,我才知道,我錯怪他們了。
“小愛同學,播一個《都挺好》”。
“小愛同學,播昨天的滑冰比賽”。
“小愛同學,蹩聽他的,就播《都挺好》”,然鵝小愛同學還是不夠智能,她并未能從這句話里,揣測出家庭話語體系的權威性。
一個個體反抗的意志,是由他的裝備水平決定的。
有一天我用我爸的電腦,忽然發現一條搜索記錄“怎么樣讓人工智能屏蔽另一個人的聲音”。
5
小時候看武則天的紀錄片,解說里說,武則天通往權力中心之路,是由一個個男人鋪就的。
如果以這個角度觀察,我爸通往家庭權力中心之路,是由一個個智能設備鋪就的。
此前,我媽吩咐他去做飯時,無論他在干什么,都要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奔向廚房。但現在,他可以早早把米放在鍋里。
每當我媽對他頤指氣使時,他也可以兇神惡煞地對著廚房喊一聲,“小愛同學,開始煮飯”。
雖然分工沒有改變,但是他的氣勢變化了,他不再是食物鏈的底端。
我們家東北的老房子下水系統不好,洗衣機時常往外冒水,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一片汪洋了。
后來我爸在小米有品上搞了個水浸傳感器,當水位超過0.5mm,就會報警。每當收到手機推送的報警,他就如先知般站起身,通知我媽“我得去看下洗衣機,水要溢出來了”。
那一刻,我覺得他是駕著七彩祥云去洗手間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當我爸推開家門時,聽到他的專屬問候。
看著帶著叔叔伯伯們魚貫而入,看著房間里的燈依次點亮,他在眾人羨慕的贊嘆聲中,露出一個直男淺薄的微笑,我忽然明白了,他為什么建議大家今年在我家過年。
看著我爸要求機器人,在光潔的地面上開始掃地,我忽然看到了很多年前,我媽展示雙向開關的表情。
最近的一期《奇葩說》里,傅首爾說,“不要代表這個時代拋棄你的父母”。
也許我爸,也曾經無限接近“被時代拋棄的父母”。但他不想我被拋在沒有他罩著我的黑暗里,于是,他成了一個超級小老頭兒。
2017年,雷軍提出了小米要做AI+IoT的概念(即人工智能技術與物聯網的落地融合),到今天,AIoT已經成為各大巨頭都要講一講的方向。
但如果你問,因為AIoT實現了家庭逆襲的我爸,什么是AIoT?他一定會問你,什么T?A什么?Al什么T?
小米拍過一支短片,說智能產品不能讓我們少操心,不能減輕我們的負擔,不能讓我們少走路。但它能讓我們的操心變成遠方的暖心,能讓我們的負擔有所分擔,能讓我們不必多走路,更能讓一個東北男人,在對家庭舊秩序已經放棄反抗的年歲,一步步走到宮廷劇的舞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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