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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上了年紀，便偏向思考多于行動，俗稱「瞎想」。

作為最早的一批90后，三十還沒立起來的自己，面對新的一年多少有些茫然。

正當我在哲思瞎想的道路上漂移時，一個聲音告訴我： 搖頭就完事了！

野狼disco，2019年最火的歌曲。并非土味的喊麥，確切的說應該叫它「蒸汽波」。

一種謎一樣的， 在復古與潮流中找到完美平衡的藝術風格。

萬物皆可蒸汽波

作為一種令人迷惑的藝術風格，蒸汽波的成分著實有點復雜。

首先，需要一份賽博朋克風格的 未來感，再加入一些值得懷念的 復古元素；

放一勺 低保真質感的顆粒，還有 去質化的藝術原料；

最后，再撒上一些 超現實主義和冷色調，攪拌均勻.....

對往昔的懷念，對現實的審視，對未來的憧憬，組成了生活的時間線。而這一切，都被融入到了蒸汽波的視覺風格中。

在互聯網文化的加持下， 萬物皆可蒸汽波。

蒸汽波最初以音樂形式活躍在2010年初的網絡。

2012年，MacintoshPlus發布了專輯《Floral Shoppe》，專輯封面被認為是蒸汽波美學被大眾所認知的起點，大衛雕像之后成為了蒸汽波的標志。

《Floral Shoppe》封面

蒸汽波音樂，大量采樣80到90年代的音樂，偏jazz和disco的風格。

保持富有年代感的低保真特征，節奏上采用電子樂技術刻意的分層、切斷、扭曲。

就像一個黑洞，讓聽眾在似是而非中迷醉。

當然，也有人評價蒸汽波音樂非常的放松、舒適：

“這是一種聽起來感覺像泡在粉紅色的大澡堂子里，聽著隔壁收音機傳來復古動感音樂的剎那。”

某云上的熱門評論

20年前，人類對于新世紀的到來充滿渴望。

無論是音樂、時尚還是電影，都試圖與未來、科技元素相融合。

就像樸樹在《new boy》中唱的：

“穿新衣吧剪新發型呀，輕松一下WINDOWS98。”

“以后的路不再會有痛苦，我們的未來該有多酷。”

我們即將告別那個“要穿鞋套才能進微機室”的舊時代。

人們以樂觀主義和技術烏托邦主義去迎接新世紀。

新世紀的第一個10年過去了，伴隨著經濟危機等社會問題，人們逐漸發現生活并沒有如想象般美好，反倒是曾經的幸福感日漸消退。

于是在數字媒介中成長起來的80、90后，用蒸汽波表達對現實與科技文化的叛逆。

一如當年他們的父母，“垮掉的一代”對于披頭士的推崇和熱愛。

蒸汽波視覺中，充滿了古希臘雕塑、八九十年代動畫形象、Windows95、霓虹燈廣告牌、馬賽克等代表一個時代的元素。

復古的低保真效果、閃動、數字電子技術卻又讓這些時代印象散發出莫名的科技感、未來感。

陪伴成長的情景劇《家有兒女》可以蒸汽波。

兒時的女神，美少女戰士也能蒸汽波。

在海報的設計上，蒸汽波風格致力于將復古的元素進行打破，從而引申出新的延伸。

比如，“從小喝到大”的椰樹牌椰汁，滿滿的曖昧的味道。

讓肥宅快樂加倍的可口可樂，忽然有了直通心靈的功效。

當面對困難時，人們往往有兩種選擇：

積極自我調整，偏向虎山行；沉溺在往昔的美好中，無法自拔。

蒸汽波，正是對近在咫尺的上一個時代懷念的產物。

21世紀，在經歷了經濟的高速發展后，經濟泡沫、金融風暴給沉醉其中的人們當頭棒喝。

人們開始懷念那個“遍地撿錢”的時代，在現實與夢境間宿醉，不愿醒來。

一如今天的我們，在信息爆炸和消費主義的焦慮中，懷念過去的單純與美好。

攝影師鏡頭下蒸汽波風格的東京

《懷舊的未來》一書中曾這樣寫道：

“工業化和現代化的迅速步伐增加了人們的向往：

向往往昔的較慢的節奏、向后延續性、向往社會的凝聚和傳統。

遺失越嚴重，就越多地受到紀念的補償，與過去的距離也越鮮明，因而也越容易傾向于理想化。”

以懷念為出發點，運用大眾熟悉的元素，進行非傳統的構圖，營造一種迷幻寧靜的氣氛......

蒸汽波風格通過不存在的超現實主義場景，來表達情緒。

蒸汽波的源頭

蒸汽波的藝術風格，可以追溯到喬治·基里科和「 形而上畫派」。

基里科認為：

“為了真正不朽，一件藝術品必須從一切人類的局限中逃脫出來。”

“邏輯與常識之會妨礙它。而一旦這些障礙被破除，它就會進入童年視角與夢境的領域之中。”

基里科的《愛之歌》

古希臘神祇阿波羅的雕塑頭像和外科醫生用的橡膠手套被一起掛在墻上，而下面的綠色槌球仿佛暗示著醫生暫時放下了信仰和工作，在娛樂活動中放飛自我。

冒著白煙的火車頭不合時宜的從畫面左下角穿過，好像畫面中所有的元素只是暫時的，而生活需要不斷前行。

所有現實中的符號，在同一幅畫面里鉤織出不真實的世界。

《令人不安的繆斯》

基里科運用多種透視并置的手法，不合邏輯的光影以及石膏像、模特兒、玩具等生活元素，營造出神秘怪誕、非現實的空間氛圍。

在《令人不安的繆斯》中，繆斯變成隨處可見的人體模型，沒有面龐的文藝女神不再具象化，而觀看者卻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形而上的藝術，表面上十分寧靜，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在寧靜中會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基里科的形而上繪畫風格，深受尼采、叔本華等哲學家的思想影響。

作為蒸汽波視覺風格的源頭，形而上畫派具有反烏托邦式的核心：

即人類的精神在高度發達的技術社會并沒有真正的自由。

在蒸汽波那看似荒誕和迷惑的表達風格背后，隱藏著人們對于自己和社會的思考。

蒸汽波把我們置身于遠離現實的朦朧中，在恍惚的記憶中把我們拉回了那個需要撥號才能網上沖浪的年代。

回到那個即將跨越新世紀而充滿期待的時代，回到那個經濟爆炸繁榮好像永不落幕的年代。

然而期待中的一切并沒有發生，當初的人們如今依然負重前行。

新時代已經來臨20年了，那段略顯斑駁的舊歲月，很多人仍在懷念它。

作者｜季白云流

簡介｜加班加點好勞模

插畫設計 | Gerry 特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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