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來，40歲的單身母親瓜達盧佩·加利西亞（Guadalupe Galicia）每天凌晨4點起床，制作玉米粉蒸肉和米布丁，在美國紐約街頭出售。

她是在紐約兜售美味小吃的上萬名小販中一員，其中許多人是非法移民，但都面臨著一系列問題：從惡劣天氣到被襲擊，再到逮捕，甚至驅逐出境。

據法新社當地時間12月26日報道，街頭小販項目(SVP)支持組織的成員朱莉·托雷斯·莫斯科維茨（Julie Torres Moskowitz）接受采訪時表示，“小販們最大的恐懼之一是警察，在警察面前尤其弱勢”。

面臨驅逐出境的風險

紐約以熱狗、披薩、百吉餅和椒鹽卷餅而聞名，但美食的場景要多樣化得多。

在街頭，可以品嘗到從委內瑞拉的干酪、厄瓜多爾的烤豬肉到中東的沙拉三明治以及“中華名小吃”，這座城市應有盡有。

加利西亞是一名來自墨西哥的非法移民，是六個孩子的單身母親，她在紐約布魯克林的布什威克地區出售塞滿各種餡料的玉米粉蒸肉，每個2.25美元（約合15.7元人民幣）。

六個孩子的單身母親加利西亞

“我賺的錢只夠養活自己的孩子，”加利西亞說，她還銷售Champurrado，這是一種用巧克力、玉米粉和香料制成的墨西哥熱濃飲料。

對于流動商販而言，惡劣的天氣確實是一個問題，冬季幾個月的氣溫經常會降到零度以下。然而，襲擊、搶劫、罰款、沒收和逮捕是更大的問題。

女性小販特別容易受到傷害。如果小販出具的證明不齊，被逮后可能會導致驅逐出境。

營業執照黑市交易橫行

而小販們在現實中面臨更復雜的境遇。街頭小販項目支持組織顧問莫斯科維茨（Moskowitz）說，由于害怕與警方打交道，小販們遭遇的一些襲擊和盜搶事件并沒有上報。

要出售街頭食品，小販需要大約50美元的營業許可證和200美元的手推車許可證。

紐約市民在街頭排隊買小吃

然而，獲得許可證并不容易：盡管有1萬多名商販，但自1983年以來，紐約政府發放許可證的數量上限為2900張，這意味著許多商販經營風險需要自負。

雖然政府為臨時工額外發放了大約2000張許可證，但這并不足以滿足每個人的需求。

有幾個小販告訴法新社，許可證黑市交易橫行，持證者通常經過中間人以2.5萬美元的價格轉租給他們。“假的許可證詐騙時有發生。”

女商販地鐵里戴上手銬

在曼哈頓郊外以及布魯克林、皇后區和布朗克斯區，街頭小吃大多由女性出售。

街頭小販項目支持組織表示，她們比男性同齡人更能忍受咄咄逼人的顧客騷擾，她們也更有可能被警方罰款。

大多數女性商販像加利西亞一樣，是各自家庭中的養家糊口者。莫斯科維茨說，早起的時間很適合她們，這樣就可以早一點收工照顧放學后的孩子。

今年11月，一名厄瓜多爾婦女在紐約地鐵里賣西班牙炸油條遭到警察戴手銬的視頻在社交媒體上瘋傳，引發了民眾的憤怒。

一名婦女在紐約地鐵里賣炸油條被戴手銬

這名女性被捕時哭泣的表情令人心生同情。一些目擊者說，他們一直買她的油條，她在社區中非常受歡迎。

雖然地鐵明令禁止出售食品，但之后，寫著“要更多的油條，不要更多的警察！”涂鴉出現在地鐵里。

這句口號也是為了抗議政府的相關措施。此前，紐約州州長安德魯·科莫(Andrew Cuomo)作出決定，增聘500名警察監控地鐵中非法兜售食品行為。

罰款一次高達2500美元

多年來，加利西亞在沒有營業執照的情況下工作。她估計自己已經支付了大約1.2萬美元的罰款。有幾次，她的食物都被沒收了。

“政府必須給我們工作許可，因為我們也在繳納銷售稅，”她抱怨道。罰款有時一次高達2500美元。

62歲的墨西哥婦女薩比娜·莫拉萊斯(Sabina Morales)在皇后區出售水果和蔬菜，也是無證經營。她說：“只有兩種選擇：趕緊丟下東西跑，或者等待支付罰款。”

幾年前，莫拉萊斯花了1.5萬美元買了一張許可證，但后來證明是假的，她損失了所有的積蓄。

“我們來到這個國家的原因是什么？為了工作，為了出人頭地，為了改善我們家人的生活。”

一名街頭攤販在紐約皇后區移動她的手推車

貧困也是一種“罪過”？

紐約州參議院民主黨議員杰西卡·拉莫斯(Jessica Ramos)提出了一項取消營業許可證上限的法案。

紐約市議會還試圖通過一項法案，該法案提出十年內將營業許可證數量提高到4000張。

“這些人試圖以誠實的方式謀生，”議員拉莫斯說，她在皇后區杰克遜高地(Jackson Heights)附近長大，那里不同的居民說著100多種語言，是一個街頭小吃天堂。

但是，房地產開發商、超市和餐館都反對增加許可證數量。這些大企業譴責稱，是街頭小販的低價“造成了不公平競爭”。

議員拉莫斯卻表示，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空間，“有些時候我們想坐在餐廳里，但有些時候我們今晚只想吃5美元的晚餐，向街頭跑去。”

紐約布魯克林的民主黨議員拉斐爾·埃斯皮納說，警方應該把重點放在打擊暴力犯罪上，而不是像賣街頭小吃這樣的“貧困犯罪”。

編譯/采寫：南都記者 史明磊

圖片來源：AFP、WABC

編輯：史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