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十一”的深夜突然開播的《鶴唳華亭》,讓暑期后就再未追過國產古裝劇的我,火速入了坑。
皇太子蕭定權,從小就不太與父親親近的他,從未得到過應有的父愛,之后更是在少年時喪母。這些經歷,都讓他對親情、對父愛極度渴望。而齊王及其岳父中書令李柏舟屢造禍端,陷害蕭定權及其身邊之人,使得太子與皇上間的沖突糾葛日益加深。蕭定權只能在這條路上艱難前行,不斷陷入跌宕的命運轉折。
從原著出發,再到劇的改編,《鶴唳華亭》一直都有著不錯的口碑,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古偶作品”。
原著小說帶給我最深的印象是語言文辭之美,這本書與傳統的“網絡古言”有極大的區分度,讀起來比較有門檻。更重要的是,它傳達的并非簡單的男女私情,而是一番頗具理想主義的“大義之氣”,是納于天地之間的情懷。顯然,劇集在原著的基礎之上,加快了整體的敘事節奏、改動了部分人設。
此外,對于原著服化道的“再定義”,也是劇集一個令人驚喜的地方。畢竟,個人對于古裝劇的“追劇與否”,很大的因素在于服化道是否精良。本劇的美學細節還是把握得比較好的,在預期之上。原著中的時空是相對漂浮的,而劇集則將細節落到了實處,賦予了一套真實可感的禮儀與服化道系統。
《鶴唳華亭》這部劇在敘事上很鮮明的一個特點,就是用大量的反轉設計來凸顯出懸疑感。當然,我也看到有的觀眾評論本劇的反轉有點“為了反轉而反轉”,個人并不這么認為。
首先,大量懸疑元素與欺騙視角的類型化運用,在古裝劇中其實并不常見。其次,短時間內安排大量的戲劇沖突,意味著對敘事張力、人物塑造難度的大幅度增加。也就是說,創作者必須要在一個接一個的反轉中,不斷完成劇作各方要素的建立,一切都要保持在時刻緊繃的狀態。
此外,演員的狀態也要調控精準,才能令人不會出戲。飾演蕭定權的羅晉在開篇中的表演,充滿了悲情色彩,讓人一下子就被角色背后隱藏著的故事所吸引,而這部劇中的線索也隨之被迅速拋出。
從首集到第四集,一個具有“單元性”的污名構陷案形成了閉環,尤其是在第三集和第四集中甚至用上了六個反轉,環環相扣,暗藏著多番“你來我往”,令人意想不到。這其實是將原著小說影視化后,非常有效的類型化敘事。
同時,此案件也表現出了每個人物的性格和他們之間的雙向關系。比如蕭定權的委屈、懦弱與果敢、堅定,宛如一體兩面。
《鶴唳華亭》最吸引我的地方,還是它的核心沖突。雖說我們已經習慣于在大部分的古裝劇里,看到“君臣父子”這一主題以“蜻蜓點水”的戲份出現;但將其作為核心、加以重重書寫的,卻還是極少數。
其中一個原因在于,這一主題對于大部分如今的“古偶劇”劇而言,過于厚重了,更別提想要處理得出彩,有太高的難度。之前令人倍感驚艷的,尚且是韓國導演李濬益在2015年拍攝的電影《思悼》。
而《鶴唳華亭》則大膽地將此作為主線之一,隨著各色人物出場,一曲“君臣父子”的挽歌被漸漸奏響。
開篇中,蕭定權在雪地中的那一跪,就奠定了全劇的基調。親生兒子因父親的疑忌和執意,在父親的面前長跪不起,等來的卻是來自大哥的羞辱。另一邊,舅舅顧思林則截然相反,與父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為換“阿寶”平安,即便年歲已老,也不惜請纓出征北疆。
《論語》中有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身在其位而做其事,是儒家思想對此的解讀。在這種社會關系下,人際關系的基本準則即以“父子”為核心而展開,最終形成“家與國”的概念。正因此,我們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皇帝會說出“大郎是兒子,太子是臣子”那句話。
在這句話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二人之間的對抗性。這種對抗導致了雙方本該是血緣親情的關系遭到異化,既是暗流涌動的,又擺在每個人物的行為動機與內在心理之中。
父子間充滿張力的關系,將在之后的劇情發展中被漸漸推到極致,被一個更為復雜的關系所統攝、取代。腹背受敵的太子,作為儲君,被皇帝忌憚、打壓是在所難免。他們是親人,卻終將走上陌路。
而《鶴唳華亭》的另一條線索,則是陸英之女陸文昔與蕭定權的相遇、相知。
在第五集的營救兄長這一行動中,可以看出陸文昔是一個聰明、敢作敢為的女子。而在之后的劇集發展中,她將和蕭定權共同陷入命途的漩渦里,同時情感也不斷加深。
“小怯而大勇”,用來形容蕭定權和陸文昔,再恰當不過。他們磨受得太多、背負得太多,因此不會輕易付出真心;但在骨子里,他們又有著一派天真,甚至于不畏犧牲。
可以說,在目前這個懸疑色彩濃厚、節奏很快的開篇中,《鶴唳華亭》的核心沖突已經初步構建:蕭定權與其帝王父親間“君臣父子”的矛盾。
這種沖突通過環環相扣的情節設置、多面化的人物關系得以展現,令人欲罷不能。
對于這部劇,的確可以報以一個不錯的觀望值,并且有動力追下去。希望劇集之后的發展,可以在更加出人意料的同時,將這種復雜的主題探討得更為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