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多，手機慎入。

剛剛看完最后一集，呼——

因為我有不開彈幕（一種會在視頻上滑過評論的東西）就不能看視頻的病，很不幸地，忍受著和一群只會刷“豬隊友”“腦殘粉”的人看完了這部劇。

杰西是豬隊友？他作為一個男二，一個在老白心目中如此特殊的人，居然有那么多人就認為他是用來“拖后腿的”“攪合劇情的”“編劇不知道怎么編了所以用他壞事兒”……如果我是編劇，我會覺得很悲哀。

甚至可以武斷地說，將小粉這樣的一個角色當做“豬隊友”來看，這劇就算是白看了。

所以我跑過來答題了( ′_ゝ｀)

——沒看過此劇的點個贊就可以走了（喂），下方大量劇透出沒，這樣的好劇被透就太可惜了——

杰西是不是個善良的人？不是。他一開始就是個小混混，販毒，后期更是一路黑化。他沒有殺過人嗎？他沒有為老白出謀劃策嗎？他沒有打算把毒品賣給那些在戒毒的人嗎？

但是，不管你同不同意，至少編劇，至少劇里的角色，同意這樣一點：杰西是個有著奇怪特質的人。

他從頭到尾都表現(xiàn)得好像一個小孩一樣，這讓他看起來莫名有某種純潔無邪感。

因此老白將他視為自己的兒子，麥克極為喜歡他，古斯也忍不住對他另眼相看，甚至連漢克和他的緝毒署同僚——在他們眼里，小粉應當是個十惡不赦之人——也忍不住用“kid”來稱呼他，漢克還吐槽說“你忘記了他是個惡心骯臟的販毒者了么？”

老白看中了這一點，于是布下一個謊言：

無論杰西做了什么，他內心里是一個善良的人。而我是他的拍檔。因此只要杰西認同我，我內心里也就是個善良的人，就不是無藥可救的。

閉上眼，回想一下。

為什么老白要三番四次地救杰西？為什么他要一次次把杰西從墮落中拯救出來？為什么他不惜自己的生命和前途也要保住杰西？為什么他不殺死這個“豬隊友”？

他對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叫出過“杰西”，他也曾經愿意犧牲自己保護杰西。

回想一點細節(jié)：在老白殺死麥克后，杰西已經完全猜到了此事——杰西并不笨，他只是一直不去想，這點我之后會提到——他有打算告發(fā)老白么？他喜歡麥克，可是他有打算為此復仇么？

他沒有啊，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坐在那里頹廢而已。

老白完全可以不理他。或者只是勸說他一兩句，別頹廢啦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BLABLABLA……

不。老白說的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你必須相信我。”

為什么？

很多事情，他甚至不愿意讓小粉臟了雙手去做。彈幕里和我一同觀看的人總是不能了解，抱怨小粉有多豬。但是“保持小粉的純潔”是維護老白謊言的重要環(huán)節(jié)。

所以老白不會反對小粉對孩子的喜愛，相反，他會為此事不惜開罪古斯，不惜殺死古斯的手下，從而與古斯反目。

想裝作圣人的其實從來不是小粉。

小粉曾經說過，“我接受真實的我自己，我是個壞人。”

老白不接受——直到最后一集，他向著天空姐承認，他做的一切是為了自己之前——老白不接受自己是個壞人。

甚至連最后的承認，也帶有一點“這是你們逼我的，那就隨你們意吧”的憤世嫉俗感。

老白需要強調“我是為了家人”來掩蓋自己做錯的事情，他也需要杰西來自我定義，自我定義為“我內心里其實是個好人，只是運氣太差”。

再說說導致最后白粉決裂的事件：對小孩下毒。

沒錯，小孩子是杰西的死穴，底線。可是托德殺了那個無辜的收集蜘蛛的少年時，小粉雖然也非常生氣，卻沒有失控到那種地步，他只是給了托德一拳。

但當他知道當初老白給小孩下毒時——那個小孩甚至“只是”（相較而言）去住了會兒院，還活蹦亂跳的——他整個人都失控了。

為什么。

因為說謊欺騙自己的不止是老白，還有杰西。

如果說老白是控制狂，杰西就是一條事事需要人指揮的狗（無貶義）。即使是最小的贊譽也可以讓他整個人亮起來，即使是最小的批評也能讓他頹廢上一天，這豈不是很像一條狗狗么？

你只要對他好一點，他就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你看。想想珍，她還把他當炮友的時候，這個小二逼就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見她爹了。想想他被殺了的基友，他不惜豁出性命要去給他報仇。

所以他會這么喜歡麥克，因為麥克認可他，允許他在車里抽煙，把他當個角色。炸雞叔也知道他的這一特點，欣賞他的忠誠。

可惜，他的忠誠全給了老白。

“如果你要殺了懷特老師，你必須先殺了我！”——即使在和老白的信任已經有了極大裂縫的時候，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會這樣說。

豬隊友？

不，小粉是老白唯一的隊友。唯一的。

某些人心目中的神隊友是什么？索爾律師么？他太過精明，根本不會和任何人“搭檔”。炸雞叔么？別逗了，那是上司，不是隊友。長得像史泰龍的老麥么？老白能拿什么買他的忠心？

不，小粉不止是老白唯一的隊友，遠不止如此。

你看，老白身邊除了小粉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說話——他能跟他的家人說販毒的事情么？他能跟炸雞叔他們聊家庭么？當他制造出了完美的“藝術品”時，他唯一能與之擊掌歡呼的是誰呢？

小粉呢？家人拋棄了他，妹子死了，第二任妹子“知道得越少越好”，基友一個比一個不靠譜，只會溜冰和說說場面話。他也只剩下老白一個人。

他們是拍檔，是朋友，是父子，【刪除】是基友，【/刪除】是鏡子的兩端。

——等等，真的么？

杰西有底線——壞人也是有底線的，說給樓內幾位說杰西“圣母”的，如果有底線就不能當壞人，那為了家族犧牲的叮叮呢？那為了搭檔復仇的古斯呢？——只不過他的底線相對于大反派們來說特別高，所以他本來應該只當一個小混混的。

他也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錢，一次又一次的，他本來可以退出的。他本來馬上就能退出了。

可是，可是他已經被老白拉下水了啊，他已經把忠誠獻給老白了啊，他能怎么辦？

他于是欺騙自己，他說服自己相信，老白所做的一切過頭的事情，都是為了家人。

他記得老白的生日，他會給老白買禮物，他記得“73萬7千”這個數(shù)字。

可惜老白的野心遠不止73萬7千。

所以他的謊言產生了裂痕，好幾次他要收手不干的時候，老白挽留他的時候，他很傷心地問：“我們要那么多錢來干什么？我以為你只需要，73萬7千，就夠了啊？”

他們彼此了解，又彼此欺騙，面對著活生生血淋淋的對方，卻選擇視而不見。這不是……這不是很妙么？

——所以，當他們兩人的謊言終于破裂的時候……杰西無法接受。

他無法接受的可不僅僅是老白向一個小孩下毒。他無法接受的還有，他所獻出忠誠和信任的那個人，完全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聽起來很耳熟吧，有沒有一點單相思破裂了的感覺？

而老白當時是如何宣告要拋棄小粉的呢？把他從車子底下指出來么？

不是的，老白告訴了他真相。

真相是，老白是殺死珍的元兇。

他們不再對彼此說謊，不再構建“和諧友好”的制毒氛圍——就像那些永遠不合時宜地歡快的嘲諷的BGM一樣——多好啊。

杰西的立場永遠不夠堅定。

很多人說，要不是遇到老白，你才不會賺那么多錢呢BLABLABLA……

看看漢克吧。如果他知道治療自己癱瘓的錢是老白販毒所得，我跟你打賭，他會拒絕這筆錢，毫不猶豫地。就像他臨死時對老白用八千萬換他一條命一樣不屑一顧。

重點是，有些事情真的是比錢重要的。

——一個休閑玩家的小號，被一個大號硬是拉到了簡直什么怪都打不過還隨時會死的高級地圖里，你要我感謝他刷經驗？問過我想要經驗嗎？

在小粉心里，太多東西比錢重要。雖然他曾經在接受了自己是壞人后，急不可耐地要去“賺大錢”——這比起賺錢本身，更像是一種發(fā)泄。他遇到的每一點點溫暖，都能讓他放棄制毒，他遇到的每一點點挫折，都能讓他隨手撒錢。錢對他來說簡直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他一旦失去興趣了，那東西對他來說就是廢紙。

在老白被沖昏頭腦的時候，他會覺得不可思議，他會問，我們要這么多錢干什么？

是，小粉如果沒有遇上老白，他極有可能會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某天尸體在臭水溝里發(fā)現(xiàn)。你很難想象會有任何奇跡出現(xiàn)。

但是遇到老白后，“所有我在乎的東西都消失了。”

老白在小粉被打成豬頭一樣的床邊，對他提出五五分成后，小粉打電話過去真的是為了錢么？

不，是因為老白是他僅剩的“家人”了。

生活不如意時，和老白的關系產生裂痕時，他會發(fā)脾氣，他會吸毒，到處撒錢，墮落很長一段時間。但只要老白吹聲口哨——

——他還是會跟上去。

老白到底怎么看待杰西的呢？

真的真的把他當兒子？

你會拽著你的兒子不放，讓他去制毒么？你會要求你的兒子殺人么？你會用傷害你兒子最心愛的東西的方式，去強迫他與你站在同一條陣線么？

看看老白對自己親生兒子是怎么做的吧。他到最后都要向小沃爾特否認，“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情”，“全都是假的”……

把杰西當兒子……真的，謊言重復了一千遍，連自己都會信。

每一次杰西對老白的信任，對自己的謊言產生裂口時，對老白發(fā)脾氣時，有一句話是一定會出現(xiàn)的：“你根本不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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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這個時候，彈幕就會瘋狂起來，說“老白為你做了多少事你怎么這么不知好歹！？”

——杰西知道真相，老白也知道。真相是，那都是假的。

不，他們不是搭檔，朋友，父子。

他們是同謀。

我搜腸刮肚，但沒有更加適合的詞了。

他們利用對方，甚至經常痛恨對方，卻不能沒有對方，因為那是世界上唯一和自己同一條船上的人。

（突然想到這兩對真是出奇相似，搏擊俱樂部里的男主也是無比憧憬泰勒，將其當做人生導師，為他所操控，而又以最終擺脫他為結尾。）最后的最后。

老白失去了什么？家人的愛么？

至少他的初心是給家人留下一大筆錢——他做到了，不是嗎？他對天空姐說，“我存在過”，他找到了人生的價值，不是嗎？

失去一切的是杰西。

他連最尊敬的老師，最了解的拍檔也失去了。

他飽經折磨，看著面前這個自己曾經無比尊敬的人，想要開槍，心里卻了解——畢竟他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了解他的——對方所求不過一死而已。

他最終沒有殺他，開著車，狼狽逃竄。他抓著方向盤，哭得像條狗。

好聞的盒子。親人。愛人。同謀。世界上對他來說重要的東西，終于還是無一幸存。

這兩個不能沒有彼此的人最終還是失去了彼此，不再有謊言，不再有偽裝，成為了獨立的個體，一個安詳死去，一個孑然一身。

世界這樣大，不知杰西又能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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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再呵呵一下“豬隊友”的說法。把一個個有血有肉的角色分成“有利主角的”和“不利于主角的”，把這樣的好劇愣是看成了《網游雄霸天下之大毒梟是怎樣煉成的》，我也不得不表示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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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劇中關于小粉，最讓我唏噓不已的是他在戒毒所里講的這個故事。我一點點地截了下來，但圖片太多太大，就不扔上來了，請戳這里：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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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扣扣熊對編劇的采訪：【扣扣熊報告】絕命毒師劇組來拜訪

“我認為老白所做過的最殘忍的事情是告訴小粉他對珍的死袖手旁觀……他做壞事一般都是有著自己的理由的，對珍的死袖手旁觀這件事本身，對他來說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對小粉好，可是告訴小粉這件事，則是純粹為了折磨小粉。”

……當做佐證吧，這兩個人的關系破裂標志著老白的徹底淪喪，這是無可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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